蝉

【唐】李商隐

本以高难饱，徒劳恨费声。

五更疏欲断，一树碧无情。

薄宦梗犹泛，故园芜已平。

烦君最相警，我亦举家清。

赏析

这首咏蝉诗托物言志，以蝉自喻，借蝉的处境抒发诗人高洁清贫、仕途失意的深沉感慨，物我相融，情感真挚。首联由蝉鸣起兴，蝉栖身高树、饮露难饱，却徒劳哀鸣。诗人借蝉喻己，以蝉的清高清贫对应自身品行高洁、生活清贫的境遇。诗人不甘沉沦、渴望提携，却屡屡落空，满心失意无人倾诉，只能借蝉鸣抒发心中幽怨。颔联深化悲情：五更时分，蝉声微弱将绝，满树碧叶却依旧繁盛、漠然无情。诗人无理责怪绿树无情，看似不合常理，实则妙在抒情，借此映射世间权贵冷漠、世态凉薄，将怀才不遇的悲愤推向极致。

颈联笔锋一转，由咏蝉转入自叙身世。诗人官职低微、四处漂泊，生活颠沛流离，如同水中飘梗。眼见故园荒芜，归乡之心愈发迫切，也侧面呼应前文蝉“难饱、徒劳”的困顿处境。尾联收束全篇，回归咏蝉，运用拟人手法将蝉与自身相融。蝉的清贫警醒诗人，自己全家清贫，与蝉境遇相通、同病相怜，首尾呼应，结构圆合。全诗不重描摹蝉的外形，而是深挖物象情志，以清高清贫为核心，托物抒怀，将羁旅漂泊、仕途失意的苦闷尽数抒发，人物合一，构思精妙，是咏物诗中的佳作。

译文

你栖息在高处，本来就难得温饱，声声苦诉不平，岂不是一场徒劳。五更时疏疏落落，好像要停止鸣叫，那大树依然苍润，不理你的烦恼。我已是官职卑微，还要在四方萍飘，故乡的家园早已长满了荒草。难为你不时提醒，如同为我警告，我全家也已经和你一样，清贫而坚守清高。

作者简介

李商隐（约813年—约858年），字义山，号玉谿生，又号樊南生，祖籍怀州河内，出生于郑州荥阳，晚唐诗人。与杜牧合称“小李杜”，与温庭筠合称“温李”。李商隐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，其诗构思缜密，多用含蓄象征的手法，以精工富丽的辞采、婉转和谐的韵调，曲折细微地表现深厚的情感。他的骈体章奏与哀诔之文，因形式瑰丽、情文并茂，在当时极负盛名，曾自编为《樊南甲集》等。各体皆有佳作，尤以五七言律绝成就最高，七言律诗与无题诗的造诣更是承袭杜甫七律笔法而独步晚唐。主要作品有《瑶池》《锦瑟》《无题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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